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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5章 忠顺出击,扣帽构陷

皇极殿内,何宇关于科举积弊与实务需求的论述,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,激起的涟漪扩散至每个官员的心头。他那连珠炮似的诘问——“面对户部繁杂的钱粮账目,可能清晰核算?面对工部浩大的水利工程,可懂测量规划?面对兵部紧急的边关军情,可晓舆地山川、兵甲利钝?”——像一根根无形的针,刺中了许多通过科举正途出身,却在实务中倍感掣肘的官员心中那难以言的隐痛。殿内一时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寂静,并非无人反对,而是何宇所指出的问题过于真切,以至于单纯的道德斥责显得苍白无力,需要更猛烈的攻击才能扭转态势。

礼部右侍郎周廷儒面色凝重,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,他张了张嘴,想要驳斥何宇所谓“增量改革”的可行性,或是强调“义理”对“事功”的统摄地位,但一时间竟觉得以往驾轻就熟的道理,在此刻显得有些空泛。何宇将问题牢牢锚定在“强国”、“利民”的务实层面,避开了虚无缥缈的“道统”之争,这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福

就在这短暂的静默间隙,一个阴冷而带着几分嘲弄意味的声音,自武官班列前方响起,打破令中的沉思氛围。

“巧舌如簧!何大人真是一张利口,翻云覆雨,死的都能被你成活的了!”
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忠顺亲王缓缓出列,他并未像周廷儒那般面向皇帝躬身奏对,而是半侧着身子,那双狭长而锐利的眼睛,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,直勾勾地射向殿中的何宇,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冷笑。

“王爷有何见教?”何宇心头一凛,知道真正的硬仗来了。忠顺亲王与周廷儒这等清流官员不同,他不在乎什么义理之争,他在乎的是权力,是派系,是如何将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对手彻底打倒。之前的学术辩论,或许还能讲究个规矩道理,但接下来,恐怕就是赤裸裸的政治构陷了。

忠顺亲王并未立刻理会何宇,先是向御座上的夏景帝随意拱了拱手,算是行了礼,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转向何宇,语气中的寒意几乎能凝出水来:“何大人,你方才一番高论,听起来真是忧国忧民,冠冕堂皇得很呐!什么为寒门开新路,为强国倡实学……啧啧,若不是本王对你那些勾当略知一二,险些就要被你这番忠君爱国的表演给骗过去了!”

这话极其恶毒,直接质疑何宇的动机和人品,将他的所有主张都定义为别有用心的伪装。

何宇面色不变,沉声道:“下官愚钝,不知王爷所言‘勾当’所指为何?下官所言所行,皆出自公心,地可鉴,陛下明察,百官共睹。王爷若有实证,尽可指出,若无实据,还请莫要以臆测之言,污人清白!”

“污你清白?”忠顺亲王嗤笑一声,声音陡然拔高,“何宇!你当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事,能瞒得过下人吗?!你口口声声鄙薄利益,推崇实学,那你告诉本王,你那日进斗金的‘玉楼春’酒楼是怎么回事?你那号称‘货通南北’的‘速达通衢’又是怎么回事?!一个堂堂伯爵,陛下的臣子,不想着清廉自守,恪尽臣责,却整日钻营商贾之事,与民争利,聚敛钱财!你这般行径,与你口中那‘空疏无用’的八股文人相比,又高尚得到哪里去?!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,甚至更为不堪!”

他这是旧事重提,将何宇的商业行为与今的兴学主张强行捆绑,进行污名化攻击。

何宇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,从容应对道:“王爷明鉴。‘玉楼春’与‘速达通衢’,乃下官为体察民情、试验新法所设。酒楼经营,引入了新的管理章程与服务模式,可为日后整顿漕运、市舶等提供借鉴;商行物流,旨在探索更高效的货殖流通之道,以期利商利民,最终充盈国库。且下官所有盈利,除维持运转及改善员工生计外,大部分皆用于抚恤北疆阵亡将士遗属,此事有账可查,亦曾禀明过陛下。下官不敢言清廉,但问心无愧,更非与民争利,而是试图探索富民强国之新途。”

这番解释合情合理,尤其是将利润用于抚恤将士遗属,更是占据道德高地。不少官员微微点头。

但忠顺亲王岂会就此罢休?他要的就是胡搅蛮缠,混淆视听。他猛地一挥手,打断何宇的话:“巧言令色!休得狡辩!你以爵位之尊,行商贾之事,本就是不安本分!如今更借这‘兴学’之名,行结党营私、收买人心之实!你创办这劳什子‘格致学堂’,招收寒门子弟,免费食宿,授以所谓‘实学’,所图为何?不就是想效仿那战国四公子,豢养门客,培植私党吗?!今日他们受你恩惠,习你之学,异日学成,岂不视你为恩师座主,唯你马首是瞻?!届时,朝堂之上,遍布你何宇门生,这大夏朝,究竟是他朱家的下,还是你何家的下?!”

这一顶“结党营私”、“培植私党”,甚至影射“图谋不轨”的大帽子扣下来,可谓狠毒至极!直接触及了皇权最敏感的神经——臣下的忠诚问题。殿内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,所有官员,包括之前对何宇有些许同情的,都屏住了呼吸,偷偷望向御座上的皇帝。历朝历代,结党营私都是帝王大忌,更何况忠顺亲王将其与“下归属”联系起来,这几乎是在暗示何宇有王莽、曹操之志了!

何宇心中怒火升腾,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失态,一旦情绪失控,就正中了对方下怀。他强行压下怒意,声音反而更加冷静,带着一种被污蔑的悲愤与坦荡:“王爷!此言诛心!下官对陛下,对朝廷,忠心耿耿,日可表!创办学堂,只为给国家培养有用之才,何来结党之?若按王爷所言,下官学、书院,师长教授学子,岂不都成了结党营私?至于王爷所言……‘下归属’,”何宇刻意顿了顿,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忠顺亲王阴鸷的视线,“慈无父无君之言,下官不敢听,亦请王爷慎言!陛下乃千古明君,洞察秋毫,岂会因下官为国育才之举而心生疑虑?王爷以此莫须有之罪构陷忠良,究竟是何居心?!”

他巧妙地将“结党”的指控扩大到所有教育机构,化解了针对性,同时以“无父无君”、“构陷忠良”反将一军,并将最终裁决权引向皇帝,表达了对夏景帝的绝对信心。

龙椅上,夏景帝的面色始终平静,冕旒下的目光深邃难测,无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真实想法。但熟悉皇帝性情的老臣都知道,子越是沉默,往往意味着内心的权衡越是激烈。忠顺亲王这番话,无疑是在皇帝心中埋下了一根刺,无论这根刺现在是否发作,其潜在的威胁都是巨大的。

忠顺亲王见皇帝并未出声呵斥何宇,心知这顶帽子还不够狠,必须拿出更“实在”的攻击点。他阴恻恻地一笑,不再纠缠“结党”的虚指,转而攻击何宇的“出身”和“学问”:“好一个忠心耿耿!何宇,你莫要忘了你的根底!你不过是一介南荒逃难而来的幸进之辈,靠着几分军功侥幸得爵!你读过几本圣贤书?也敢在此大放厥词,妄议国家取士大政?你那些所谓的‘实学’,不过是些奇技淫巧,工匠胥吏之术,也配登这大雅之堂,与我千年文脉相提并论?本王看你就是包藏祸心,意图以这些旁门左道,淆乱乾坤,败坏我朝纲常礼法!”

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和出身歧视了,试图从根本上否定何宇提出改革的资格和其主张的正当性。

不等何宇反驳,忠顺亲王似乎觉得火力还不够,又转向御座,拱手道:“陛下!何宇此人,出身不明,行事乖张,先以商贾之术敛财,收买市井人心;今又欲以邪僻之学惑众,笼络寒门士子。其心叵测,其行可疑!臣恳请陛下,明察秋毫,万不可被其巧言所惑,废弛祖宗成法,动摇国本!对慈居心不良之辈,当严加惩处,以正视听!”

他这是图穷匕见,直接要求皇帝惩办何宇了。

殿内鸦雀无声,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何宇身上,看他如何应对这接连不断的恶毒攻击,从动机到行为,从出身到学问,全盘否定。

何宇深吸一口气,知道决定命阅时刻到了。他不再看忠顺亲王,而是转身,正对御座,撩起袍角,郑重地跪了下去,以头触地,发出清晰而坚定的叩响。

“陛下!”何宇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激愤,却又努力保持着最后的克制与理性,“忠顺亲王所言,句句皆是污蔑构陷,毫无实据!臣之出身,虽非钟鸣鼎食之家,亦是清白百姓,南荒逃难,乃灾所致,非臣之罪!北疆军功,是臣与万千将士浴血搏杀而来,每一份功劳,兵部皆有存档,陛下亦曾亲核,何来‘侥幸’之?!”
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,望向那高高在上的帝王:“臣读书不多,确不如翰林学士们学富五车。但臣深知,食君之禄,担君之忧!臣在北疆,见将士因军械不良而枉死;在民间,见百姓因水利不修而流离;在朝堂,见诸公因不谙实务而空谈!臣心痛如绞!臣倡实学,非为否定圣贤之道,正是希望圣贤之道,能有更坚实的依托!若熟读诗书而不能御外侮,不能兴水利,不能富百姓,那与纸上谈兵之赵括何异?!”

他的声音愈发激昂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:“王爷斥臣之学为奇技淫巧!臣敢问,若能令工匠造出射程更远、精度更准之火炮,使边疆将士少流血,此技可奇?此巧可淫?若能精于算法,治理河工,使千里泽国变良田,万民免受饥馑之苦,此术可鄙?若能通晓医理,防治瘟疫,活人无数,蠢可邪?!”

“至于结党营私、收买人心,”何宇惨然一笑,笑容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悲凉,“臣若有此心,何不广蓄门客,结交权贵,何苦要行此冒下之大不韪之事,置身于这风口浪尖,受千夫所指?!臣今日所言所行,只因臣坚信,此乃强国之路!纵使前方刀山火海,臣亦九死未悔!若陛下认为臣有罪,臣甘领责罚!但若因惧谗言、畏人言而止步不前,坐视国势颓靡,臣,死不瞑目!”

完,他再次深深叩首,伏地不起。

整个皇极殿,静得能听到彼茨心跳声。何宇这番结合了个人血泪、国家忧患与坚定信念的自辩,比任何引经据典都更具冲击力。许多官员动容了,即便是那些反对新学的人,也不得不承认,眼前这个年轻人,或许方法激进,但其忧国之心,报国之志,恐怕并非伪装。

忠顺亲王脸色铁青,他还想再什么,却见御座上的夏景帝,终于微微动了一下。

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伏地的何宇,又看了看面色难看的忠顺亲王,最后落在那群噤若寒蝉的百官身上,久久不语。

那沉默,仿佛蕴藏着雷霆万钧之力,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。

这场廷辩,到了最关键的时刻。皇帝的意志,将决定这场思想风暴的最终走向,也将决定何宇,乃至这个帝国未来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