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五娘的语气肯定,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。
李柒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——【五娘子虽然性子直了些,但观察力和判断力都不错。】
“五娘子看得明白。”
李柒柒道,“郭文翰确实问题极大。
只是如今线索似乎又断了,四邻更夫都昨夜许家并无异状。”
“无异状,才是最大的异状!”
冯五娘直接一针见血道:“要么是他们都被威胁了,要么就是凶手手段真的高明到衣无缝。
但我不信后者。
只要做过,必有痕迹!”
就在这时,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,李明光和赵春娘夫妻俩,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。
托盘上是两碟子热乎的糕饼和肉馒头。
“娘,四弟,冯百户,五娘子。”
李明光将托盘放在桌上,憨厚的脸上满是关切,“你们这忙了一整,晌午就没吃好,晚上又......赶紧的,都吃上一口垫垫肚子。
我们......我们也帮不上大忙,就想着,过来听听,看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出把力气的地方。”
赵春娘也轻声道:“是啊,娘,四弟,咱们是一家人,有什么难处,一起想想办法。”
看着李明光和赵春娘两人诚挚的眼神,李明达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初入官场,便遭遇如此复杂险恶的局面,幸得李柒柒智慧冷静,冯家兄妹武力支持,如今李明光和赵春娘两人也愿同心协力,这让他肩头的重压似乎都轻了一分。
“大兄,大嫂,你们坐。”
李明达示意他们坐下,“正好,咱们一起议议。
只咱们得话,万不能往外,以免走漏了风声!”
李明光和赵春娘在末座坐下,神情上都带着认真。
他们知道自己读书不多,见识有限,但这份愿意共同承担的心意,却是无比珍贵。
闻听李明达所,两人自是赶紧点头应下。
李柒柒看着眼前众人——这不正是“家”的力量吗?
她整理了一下思路,开口道:“方才我们正到,郭文翰如此遮掩,许典史之死和刘家野店灭口案,必有关联。
如今,孙大头那边的线索看似断了,但我们还有别的方向。”
她看向李明达:“老四,你可去查过刘家野店的商税记录?”
李明达点头,眉头却是再次皱起:“我问了孙大头,让他去户房查。
之前他来回过话,户房的司吏翻了账册,常乐县近两年的商税记录里......没有刘家野店的缴税记录!”
“没有?”
赵春娘脱口而出,脸上露出惊讶,“那野店瞧着虽然偏僻,但能做出人\/肉包子这种勾当,肯定不是本买卖,怎么会没有缴税记录?”
李明光也挠头道:“是啊,开铺子做生意,哪有不交税的?
除非......除非它根本就没在官府登记?是个黑店?”
“本就是黑店!”冯五娘快言快语,“杀人越货都干了,还在乎逃税?”
李柒柒却摇头:“正因为它干的是杀人越货的勾当,反而更需要一个‘合法’的外壳来遮掩。
至少,在官面上,它应该有个‘正当’的营生身份,好来定期缴纳一些微不足道的税银,才能更好的隐藏其罪恶,甚至可能借此与某些官吏建立‘正常’往来。
完全没有记录......这不合理。
要么,是记录被人为销毁或藏匿了;
要么,就是这店根本不在常乐县的‘明面’账目上,而是通过其他方式,将钱财输送给了某些人,从而免去了这些‘麻烦’。”
李明达眼睛一亮:“娘是......这或许就是突破口?
郭文翰掌管县务,户房也在其影响之下。
若刘家野店的缴税记录被刻意抹去,或者根本就是以另一种方式‘上供’,那么查清这钱的去向,或许就能摸到郭文翰,乃至他背后之饶尾巴!”
赵春娘听着,忽然心翼翼的了一句:“娘,四弟,我......我有个想法,不知对不对。”
见大家都看向她,她有些不好意思,但还是继续道,“那仵作不是,地窖里的骨头,最早的要有一年多了吗?
那这店至少开了一年多。
这么长时间,它进货、买卖、雇人,总得有花销,有进账吧?
这些钱,就算不在县衙的账上,会不会......在店里自己有个账本?
或者,郭县丞那里,会不会有本私账?
毕竟,分钱的事,不清不楚的可容易起内讧。”
她这话得朴实,却一下子点醒了众人!
对啊!
刘家野店经营这么久,非法所得数额巨大,其内部必然有管理,至少有个记着大概收支、分成的账目!
就算野店被捣毁时没找到,那么作为利益分配者之一的郭文翰,很可能自己手里就有一本记录着分赃情况的私账!
这恐怕才是真正要命的证据!
李明达猛的站起来,激动道:“大嫂得对!
郭文翰手里必有一份私账!
或者,还有其与幕后黑手的往来信件、凭据!
许典史......许典史是不是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,才被灭口?”
话赶话的到这里,李明达忽然想起一事,脸色变得极其严肃:“我......我感觉,许典史似乎一直有话想单独对我。
从在刘家野店开始,到在押解路上,乃至昨夜的接风宴上,他看我的眼神......好似都是......欲言又止。
只是当时人多眼杂,他一直没找到机会,同我单独。
或许......他昨夜想写信给我?
结果信未送出,人就......”
李明达的这个推测,让所有人背脊一凉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许典史在遇害前,很可能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,或者知道了凶手的身份,他急于向新任县令示警,却因此招来了杀身之祸!
那消失的纸张,极可能就是他要传递给李明达的信息,那就是线索!
冯四儿一直沉默的听着,此时他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:“致远兄,”冯四儿喊得是李明达,但他环视众人,目光最后就才落在李明达的脸上,“我再一遍,我需在四日之内,带着手下的兄弟,赶往平成千户所点卯。
今日已过,满打满算,我们最多还能在常乐县停留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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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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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之后,冯四儿就要走了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