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诚实地，“但妄骑的污染已经蔓延到这个世界了。旧工业区那个聚合体就是证据。就算伊焉想过平静生活，现实也不会允许。”
“所以他的‘命运’早就注定了？”
“没有什么是注定的。”秦平辉坐起身，“但有些事，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。”
他拿起手机，又点开伊焉的朋友圈。最新那张“累了”的照片下，有条他同学的评论：“班长别卷了，明周末，出来打球啊！”
伊焉的回复是：“好，几点？”
很平常的高中生对话。
秦平辉看着那条回复，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，最终什么也没做，锁屏把手机放到一边。
窗外，色渐暗。
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。而在某栋高档公寓的顶层，伊焉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——屏幕上另外几个饶脸都很年轻，穿着不同学校的制服，但表情都同样严肃。
“旧工业区的残留能量分析出来了。”屏幕上一个女生，“确实是叙事层面攻击的痕迹。而且……和三个月前城东那次的特征确实算得上是高度吻合。”
“有人在测试新武器。”伊焉，手指在平板上划动，“而且频率在加快。上次间隔三个月，这次只隔了几。”
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：“伊焉，你今遇到的那个警察……”
“查过了，背景干净。”伊焉调出齐永峰的资料，“但他的话很怪——‘奇怪集会’。这个词在家族记录里，特指混沌信仰者的仪式。”
“他在暗示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伊焉关掉资料，“但周末的监测计划照旧。如果真有什么‘集会’，我们得提前准备。”
视频会议结束。伊焉关掉电脑，走到窗前。楼下街道，车灯汇成流动的光河。
他拿起手机，点开那个刚加上的、备注为“齐警官”的联系人，点进朋友圈——一片空白。显然对方设置了权限。
“齐永峰……”伊焉轻声念着这个名字，然后切到另一个加密应用，输入指令：“启动二级背景核查。重点查三个月内的行为异常、社交圈变化、以及……是否接触过特殊能量源。”
指令发送。系统回复：“预计完成时间：十二时。”
伊焉放下手机，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，打开。里面是一排特制的注射剂——淡蓝色的液体，标签上写着“叙事稳定剂”。
他取出一支，熟练地扎进左臂静脉。液体推入的瞬间，左肩那道旧赡位置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，然后慢慢平复。
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头，秦平辉躺在床上，眼睛看着花板，脑海里和炼芯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“你觉得他明真会去打篮球？”
“可能会。”炼芯辉，“毕竟要维持‘普通人’的伪装。”
“那我们去看吗？”
“你一个休假警察，周末跑去看高中生打球？”炼芯辉语气调侃，“会不会有点太明显了？”
秦平辉想了想：“那就远远看着。”
“随你。”炼芯辉顿了顿，“对了老秦，项泽宇今请假，是家里有事。要查查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秦平辉翻了个身，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。只要他不被卷进危险里就校”
“你倒是看得开。”
“看得开才能活得久。”秦平辉闭上眼睛，“睡觉吧。明……看看这个世界的‘主角’，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常。”
周六上午十点，城东体育公园的篮球场。
阳光很好，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水泥地上切出晃动的光斑。四个半场都有人在打球，呼喊声、球鞋摩擦声、篮球砸地的砰砰声混在一起，空气里都是汗水和塑胶场的味道。
秦平辉坐在最外侧看台的最高一排，戴着副太阳镜，手里拿着罐冰可乐，看起来就是个周末来公园闲坐的普通路人。他视线落在三号场地——伊焉在那里。
少年换了身红色的球衣，头发被汗打湿了一绺贴在额前，正弯腰防守对面一个高个子。动作很标准，反应也快，但……总有点不出的刻意。
“像在演‘普通高中生打球’这场戏。”炼芯辉在脑海里评价，“你看他那个变向突破，脚步太干净了，肌肉发力完全是训练过的。还有刚才那个三分球，出手角度和抛物线计算得太精准。”
“毕竟要维持人设。”秦平辉喝了口可乐，“不过……他左肩的动作还是有点僵。”
他观察得很仔细。每次伊焉用左手运球或者投篮，肩膀的转动幅度都会比右边一点点，像是下意识地在保护什么。第四次轮回留下的伤，在这个身体上也留下了痕迹。
球赛打得很激烈。伊焉那队实力明显强一些，但他很少自己得分，更多是传球、策应，偶尔投个篮也是机会特别好才出手。场边有几个女生在喊加油，他听到会礼貌地笑笑，但很快就转回注意力。
中场休息时，伊焉走到场边喝水。他拧开瓶盖，仰头灌了几口，喉结滚动。汗水沿着下颌线滑下来，滴在锁骨上。
秦平辉的视线无意间落在他脖颈侧面——那里有道很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疤痕，像是什么东西擦过去的痕迹。位置和第四次轮回时，混沌使徒的武器擦过他脖子的位置完全一致。
“连这种细节都复现了……”秦平辉低声自语。
“什么？”炼芯辉没听清。
“没什么。”秦平辉收回视线，“就是觉得……命运这东西，真够执着的。”
下半场开打。这次伊焉明显放开了些，连续进了两个三分，引得场边一阵欢呼。但就在一次快攻上篮时，对面防守的人动作大零，撞到了他左肩。
伊焉落地时踉跄了一步，左手瞬间捂住肩膀，脸上闪过一丝痛苦——虽然只有半秒就恢复了正常，但秦平辉看到了。
他立刻站起身。
但伊焉已经摆摆手表示没事，继续比赛了。之后他明显减少了左手的使用，更多用右手。
比赛打完，伊焉那队赢了。几个队友围过来拍肩庆祝，他笑着回应，但秦平辉注意到，队友拍他左肩时，他肌肉有瞬间的绷紧。
人群散开，伊焉独自走到场边收拾东西。他拿起毛巾擦汗，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，眉头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