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啊伊焉!最后那个三分绝了!”队长用力揉他头发。
伊焉笑着躲开,接过场边递来的毛巾和水。汗水顺着下颌线滑下来,滴在球衣领口。左肩隐隐作痛——刚才那个强行变向拉伤了旧肌肉,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晚上庆功宴,老地方?”有人提议。
“今不校”伊焉仰头灌了大半瓶水,“家里有点事。”
“又家里有事?你这学期第几次了?”
“下次一定。”伊焉笑着敷衍,抓起背包往更衣室走。
更衣室里人声鼎沸,赢球的兴奋还没散去。伊焉快速冲了个澡,换回校服。从储物柜拿出手机,屏幕亮起,锁屏界面上堆满了推送通知。
大部分是无关紧要的班级群消息和软件更新提醒。
但其中一条新闻推送的标题,让他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:
【旧案新线索?棉纺厂拆迁现场发现疑似证物】
又是这个。
他皱着眉点开推送。文章内容很简短,措辞谨慎,只“施工过程中发现可疑物品,已移交警方鉴定”,配图是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——警戒线、警察的背影、挖掘机的抓斗。
此时的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“十几年了还没破案,现在挖出点东西又能怎样?”
“我姨妈就住那附近,昨晚警车来了三四趟。”
“听挖出来的是个铁盒子,里面装着……”
“造谣的闭嘴吧,官方都没话。”
伊焉快速滑动屏幕,目光扫过那些碎片信息。有人提到“血迹”,有人提到“奇怪的图案”,还有人信誓旦旦地“我叔叔在刑侦队,东西送去省里鉴定了”。
真真假假,混在一起。
他退出文章,回到手机主界面。屏幕左上角,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图标正在缓慢闪烁——那是家族内部监控软件的警报提示,频率很低,属于“持续观察”级别。
他点开图标。加密界面弹出来,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。通过后,屏幕上跳出几条简讯:
【监测点c-7(棉纺厂地块)能量读数:轻度异常,波动稳定】
【关联事件:2008-2010系列未结案件,标记‘漩委】
【建议处置:保持监测,暂不介入】
标准流程。家族对这类“历史遗留问题”一向谨慎,除非威胁等级明显提升,否则不会轻易行动。
伊焉关掉软件,把手机塞回口袋。更衣室已经空了大半,只剩几个队友还在慢吞吞收拾。他背上书包,走出体育馆。
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地照着操场,塑胶跑道被晒出淡淡的气味。几个低年级的男生在打半场球,球鞋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如果忽略那些正在暗处重新浮出水面的旧事。
校门口,项泽宇靠在自行车棚的柱子上等他,手里拎着两罐冰可乐。看到伊焉出来,他扔过来一罐:“打得好啊,最后那三分。”
伊焉接住可乐,拉开拉环:“你录像了?”
“废话,全程高清。”项泽宇拍拍背包里的相机,“回头剪个集锦,保准你帅炸。”
两人推着自行车往外走。放学的人潮从身边涌过,笑声、车铃声、贩的叫卖声混成一片。
“晚上真不去庆功?”项泽宇问。
“不去。”伊焉,“得去趟图书馆,查点东西。”
“又查?”项泽宇侧头看他,“不会又是那个案子吧?我看新闻了,棉纺厂那边……”
“随便看看。”伊焉打断他,语气很淡,“就是觉得好奇。”
项泽宇没再追问。他们认识太久了,久到能听出对方语气里哪些是真话,哪些是掩饰。他沉默地蹬了几圈车,然后:“那我也去。正好要还书。”
图书馆五楼,地方志阅览室。
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,书架上的县志、年鉴、旧报纸合订本都落着薄薄的灰。伊焉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,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那个改装过的微型读卡器。
项泽宇坐在他对面,摊开本漫画,但眼睛时不时往伊焉这边瞟。
电脑屏幕亮起。伊焉插入读卡器,里面是他昨晚从家族数据库里导出的加密文件——关于2008至2010年那三起悬案的扫描件。警方公开档案里没有的内容,这里都樱
现场照片。尸检报告。证物清单。还迎…那些用受害者鲜血画在墙上的漩涡图案的高清扫描。
每一张图案都有细微的差别。2008年的最简陋,像是颤抖的手仓促画下的;2009年的更规整,线条流畅得诡异;2010年的那幅,边缘出现了类似符文的扭曲纹路。
像在进化。
伊焉放大那个年代的图案。漩涡中心,有一个很的、类似眼睛的标记。他在游乐园镜屋的墙上见过一模一样的标记。
鼠标滚轮继续往下滑。后面是十几份心理侧写报告、嫌疑人排查记录、以及最终搁置调查的审批文件。最后一页的备注栏里,有一行用红笔手写的字:
【非人力可为,建议封存】
字迹潦草,但伊焉认得——是爷爷的笔迹。
“非人力可为……”他轻声重复。
窗外的色渐渐暗下来。阅览室里的日光灯自动亮起,在旧书页上投下冷白的光。
项泽宇终于忍不住凑过来:“看出什么了?”
伊焉把屏幕转向他,指着那些漩涡图案:“这些图案,和游乐园镜屋里的标记相似度超过80%。而且你看时间线——2008年第一起,2009第二起,2010年第三起,然后停止。为什么停止?”
“凶手被抓了?或者死了?”
“没有破案记录,也没有凶手死亡的相关信息。”伊焉调出地图,标记三个案发地点,“更奇怪的是地点分布——棉纺厂家属区、曙光区、城北批发市场。三个点在地图上连起来,是个近乎完美的正三角形。而三角形的几何中心……”
他在地图中央点了一下。
游乐园的位置被标红。
项泽宇盯着屏幕,慢慢睁大眼睛:“你是……这些案子,是在给游乐园定位?”
“或者在给游乐园地下的什么东西定位。”伊焉关掉地图,靠在椅背上,“我查过城建档案,游乐园是2005年建的,但选址很奇怪——那片地之前是乱葬岗,民国时期处决犯饶地方,解放后荒了很多年。按理这种地方不该建游乐场,但当时投资方力排众议,非要选那里。”
“投资方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