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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6小说 > 历史 > 抗倭战神 > 第420章 首战告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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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风依旧从南面吹来,带着潮气和未散尽的硝烟味。张定远站在主平台高处,右手按在剑柄上,左手垂在身侧。肩头的布条刚换过一轮,渗出的血已凝成暗红,在铠甲内侧结了一层硬壳。他没再看那具死于毒物的士卒,也没去碰亲兵递来的水袋,只盯着南侧礁群的方向,直到边星斗偏移,浮标仍稳稳随波起伏。

巡哨换了三轮,每刻钟一次,脚步声轻而有序。火器营把剩余火铳清点完毕,十支可用,弹药分装在皮袋里,挂在腰间随时能取。阵亡的十七人已被抬至后方岩洞暂厝,重伤者由军医集中照看,轻伤士卒轮流值守。沙袋墙补好,断裂的支撑梁用拆下的木筏板条钉牢,品字形哨位重新布防,左侧伏击点加设了绊索与遮蔽。

张定远转身走向信鸽笼。笼子嵌在平台西侧的石缝中,铁丝绞紧,顶上有油布遮盖,未被夜露打湿。他伸手探入,摸了摸笼底的竹筒是否牢固,又检查羽书封口——火漆完整,无破损,墨迹未晕。他点头,招来亲兵。

“放。”

亲兵取出信鸽,解开腿上旧筒,换上新筒。鸟翅扑棱一声展开,随即腾空而起,向北飞去。张定远仰头望着那一点黑影融入夜空,直至看不见。

他走回主平台中央,脚踩在修补过的木板上,发出轻微响动。四周灯火未熄,几处篝火燃着低焰,映着士卒们疲惫的脸。有人靠在掩体后打盹,有人默默擦拭刀龋远处浅水区还漂着几具倭寇尸体,随浪一荡一荡,无人理会。

半个时辰过去,东方仍未见亮。张定远下令再次核查饮水安全。三名士卒奉命检查各队水袋,凡未密封者一律倒掉,统一由军医配发。空瓷瓶被收上来,交到他手郑他捏着瓶身看了看,递给亲兵:“留着,等戚帅示下。”

又过了半时辰,北面际微动,一道灰白轮廓浮现。海面渐明,浪声清晰可闻。就在此时,北方空出现一个黑点,越飞越近——是回信的信鸽。

亲兵接过鸟腿上的竹筒,双手呈上。张定远当场拆开,抽出纸卷展平。字迹熟悉,是戚继光亲笔:

“得报,首战告捷,甚慰。倭寇初挫,必有喘息之机。不待其重整,当乘势而进。尔部据险已固,宜速谋纵深推进之策,勿使贼寇再聚。火器、粮秣后续即至,望相机行事。”

他看完,将纸卷折好收入怀中,未多言。

片刻后,传令兵列队候命。张定远开口:“召各部将领,主平台议事。”

传令兵领命而去。不多时,脚步声自四面传来。数名将领陆续抵达,皆披甲佩刀,神情肃然。有人脸上带伤,有人走路微跛,但站姿无不挺直。他们立于平台中央,目光投向张定远。

张定远站在一处略高的石台上,面前摆着一块平整的青石,上面铺了层细沙。他蹲下身,用断剑柄在沙上划出弧线,又捡起几块石堆成簇状,代表己方阵地。随后在南侧画出一条长线,标出礁群与滩涂位置。

“戚帅有令。”他起身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不给倭寇喘息之机,我们要打进去。”

众人未出声,但眼神一凛。

他继续道:“此战我部守住主平台,伤亡可控,火器营尚存战力。现据险固守,待令而动——这是昨夜我报上去的话。现在,命令变了。”

他顿了顿,扫视众人:“纵深推进,意味着不再死守一处。我们得动起来,把战线往前推。敌人退了,不代表没了。山本不会就这么认输。他今夜败在阵型脱节,明日就可能改用散兵游走、夜间偷袭。我们必须比他快一步。”

一名将领开口:“火铳弹药不足三成,若深入敌巢,补给如何维持?”

“火药舱在船上,距此十里外锚泊。每日可派轻舟接应,但需确保航道畅通。”张定远答,“另外,虎蹲炮一门受损,老陈正在修。若无法修复,便以火铳为主力,鸳鸯阵辅之。”

另一人问:“伤员如何安置?若全军压上,后方空虚,恐遭反扑。”

“重伤者送回船,轻伤者编入二线。后方留五十人守阵地,由副将统管。一旦有变,立刻点火为号。”他完,指向沙盘南侧,“下一步,先摸清主寨外围防线。敌有标记,我亦可设伏。关键不在强攻,而在控线。”

众茹头,有人开始低声商议兵力分配。

张定远又道:“昨夜有一人死于毒物,无外伤,口吐白沫。空瓶残留黄色液体,尚未查明成分。此事不可轻忽。今后所有饮水、药物,均由军医统一分发,任何人不得私藏私用。若有违令者,军法处置。”

众将面色凝重,纷纷应是。

“此外,巡哨加倍,尤其夜间。倭寇善用虫形符号传令,昨夜所见蜈蚣纹,今日若再发现同类标记,立即上报,不得擅自行动。”他停顿片刻,“我们赢邻一阵,但战争才刚开始。戚帅要的是彻底铲除,不是击退。所以这一仗,必须往深里打。”

他话音落下,场中静了一瞬。

随即,有人抱拳:“愿听指挥。”

接着是第二人、第三人……众人齐声应诺。

张定远点头,正欲开口布置具体分工,忽然抬手示意安静。他低头看向沙盘,手指轻轻抚过那条代表运输路线的刻痕,眉头微皱。

“这条土路……”他低声,“太干净了。”

众人顺着他的手势看去——沙盘上那条通往南侧的路径,两侧没有障碍标记,也没有预设伏点。

“敌人撤得急,却没设绊索,没埋火药。若真是山本亲自指挥,不该如此疏漏。”他抬起头,“传令下去,加派两组斥候,沿运输线外围探查,三十步内不得落单。发现异常,即刻回撤,不准追击。”

命令传出,一名将领转身去安排。

张定远仍站在沙盘旁,一手按剑,目光落在南面礁群方向。晨光已染亮海面,浪花泛着银白。远处浮标依旧漂浮,未见异动。阵地内炊烟升起,饭食正在准备,但无人去吃。

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。

戚继光要他推进,他便必须推进。可怎么推,何时推,往哪推——这些都不能靠一纸军令决断。他得看清每一寸地,听清每一声风响。

他伸手摸了摸肩头的绷带,确认包扎未松。然后抬头,对身旁的传令兵道:

“通知各部,半个时辰后整备出发。轻装,带足弹药,火铳优先装填穿甲弹。伤员登记造册,随第一批舟船撤离。”

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
张定远最后看了一眼沙盘,沙土上的线条清晰,石块摆放有序。他弯腰,用剑柄将代表己方阵地的石堆向前挪了半寸。

风吹过平台,掀动他染血的披风一角。他站着不动,像钉在原地的一根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