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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6小说 > 历史 > 抗倭战神 > 第445章 受嘉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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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定远靠在军帐区入口的立柱上,右肩的布条渗着暗红血渍,左手撑地维持坐姿。夜风穿过断墙缝隙,吹得他额前碎发一阵阵颤动。远处狗吠声起,炊烟零星升起,耳边是百姓归家的脚步与士卒铲土的刮擦声。他闭眼喘息片刻,正欲缓缓起身,忽听得脚步由远及近,一名传令兵快步奔来,停在他三步外抱拳禀报:“将军,戚帅使者已过南澳渡口,距此不足半里,奉命嘉奖南澳收复之功。”

张定远睁眼,目光一凝。他未言语,只用左手撑地,借力站起。右腿仍有些滞涩,肩头抽痛如旧,但他挺直了背脊,抬手抹去脸上沾的炭灰与尘土。传令兵见状欲上前搀扶,被他抬手止住。“去备战袍。”他,声音低却清晰,“把旧县衙前的空地清出来,设受令台。旗队列两排,不铺红毯,不点鼓乐,只依军礼行事。”

传令兵应声而去。张定远缓步朝营帐走,每一步都压着痛楚前校进帐后,亲兵已取来干净战袍——深青底、金线滚边,是游击将军品级的制式。他解开染血铠甲,褪下右臂缠布,由亲兵重新敷药包扎。新布条勒紧时,他咬牙未吭声,任冷汗从鬓角滑落。换袍毕,他接过腰间长剑,挂于左胯,转身出门。

旧县衙前空地已整肃完毕。木台搭在原发放物资处,不高,仅一步台阶。两侧旗队持戚家军旗肃立,刀鞘齐整,无人喧哗。光将尽未尽,暮色沉在城墙上,映得战袍金线微闪。张定远登台站定,右手虚按剑柄,目视前方官道。

不多时,马蹄声响起。一骑先行,后随四名随从步行而至。当先一人约四十岁,着戚家军中层军官服制,胸前佩铜牌,肩披蓝底金纹披风,正是戚继光派来的使者。他在台前三十步下马,整衣束甲,捧一卷黄绸令书,稳步上前。至台下,拱手高声道:“奉戚帅军令,特授嘉奖于南澳驻守指挥张定远,及麾下全体将士!”

张定远下台迎至阶前,单膝跪地,双手托举过顶。使者展开令书,朗声宣读:“南澳倭巢已破,山本授首,残寇尽降,沿海重镇得以收复。此役调度有方,将士用命,尤以千总张定远临危不退、带伤督战、安民抚众,功居首等。今依军功擢升为游击将军,秩从三品,统辖南澳防务,兼领水陆协防之责。赏银三百两、绸缎二十匹、良马一匹,以彰其功。”

念罢,使者将印信、令书交予张定远。他双手接过,低头一瞬,随即起身,转身面向台下列队将士,高举印信道:“此非我一人之功!南澳之稳,赖三军浴血、百姓忍辱、同袍死战所得!赏银三百两,即刻移交军需官,全数用于抚恤伤亡、修缮器械、补给助民队!绸缎分赐各部,凡负伤作战者皆有份!”话音落,台下将士齐声应“喏”,声震街巷。

使者略一怔,随即点头微笑,低声言:“戚帅早知你会如此。”

张定远回以颔首,未多言。

使者续道:“戚帅另命,凡有功将士,皆依册记功颁赏。”着取出另一册籍,开始宣读名单。凡斩敌五人以上者记一功,救民三人以上者记一功,重伤未退者记一功,三项叠加者加赏布帛一匹、米粮五斗。每念一人姓名,张定远便亲自上前授铜牌,附言其功绩。

“王伍长,率十人守断桥,阻敌追袭半个时辰,护百姓百余人脱险,记首功。”

“赵哨官,左臂断仍持铳射敌,毙三人,记战功。”

“李什长,火场背出老幼六人,肺伤咳血,记抚民功。”

每一句陈述简短,无虚饰,却字字入耳。受奖者挺胸接牌,有人眼眶泛红,有人默默握拳。未得重赏者起初面有不甘,待见张定远对每人功绩如数家珍,且赏罚分明,神色渐平。至末尾,使者合上册籍,道:“共计记功一百七十三人,皆录档上报大营。”

张定远接过最后一块铜牌,环视全场,开口道:“我们打下了南澳,但守住它,才刚开始。今日之赏,不是终点,是责任的开始。你们每一个饶名字,都刻在这座城的根基里。我不忘,戚帅不忘,朝廷更不会忘。”

台下再度爆发出吼声,比先前更久,更实。

暮色彻底落下,军中点亮灯笼,照得空地一片通明。使者见事毕,道:“我明日清晨返程,今晚暂歇营郑”张定远点头,请其入帐歇息。两人并肩离台,行至军帐区入口,张定远忽停下,望向南街方向。七八户人家灯火未熄,灶烟仍在飘散,孩童笑声隐约可闻。

“你不必瞒我。”使者低声,“我知道你肩伤未愈,今日强撑至此。”

张定远摇头:“只要还能站,就不能让弟兄们觉得,仗打完了,将领就倒下了。”

使者默然片刻,拍了拍他左肩:“戚帅,你像极了他年轻时的样子——倔,但靠得住。”

张定远未答,只望着那片灯火,良久,转头对亲兵下令:“取今日赏银,即刻送交军需官入库。另备文书,注明用途明细,明日公示于旧县衙前。”又提高声音,“传令下去,明日辰时,召集各部队长以上军官,于议事棚集合,议战后诸事。”

亲兵领命而去。使者看着他站在灯影下的身影——战袍未脱,剑未解,右肩微倾却始终未弯,终是点零头,独自走入安排好的营帐。

张定远未动。他站着,听着四周声响:士兵换岗的脚步、远处百姓关窗的轻响、铁锹靠在墙边的磕碰。他抬起左手,轻轻按住右肩伤口,闭眼片刻,再睁时,目光已落在明日议事棚的方位。

风从南街吹来,带着柴火气与一丝饭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