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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6章 战后总结提经验

辰时刚到,光已亮透。议事棚内黄土夯实,四周立着粗木柱子,顶上铺茅草遮阳。棚下摆一张长条军案,几把矮凳分列两侧。张定远站在案前,右肩裹着新换的布条,深青战袍左襟扣得严实,右手虚搭在剑柄上,未出鞘。

各将领陆续到来,有哨官、营官、协防指挥,共十一人。有人走路微跛,是昨日巷战留下的旧伤;有人袖口撕裂,用麻绳简单绑住。众人入座,无人喧哗,只低声互问安好。空气里还带着昨夜庆功宴散去后的余味——酒气淡了,但松懈未消。

张定远扫视一圈,开口道:“昨夜嘉奖已毕,朝廷记功,戚帅传令,南澳收复。仗打完了,可我们不能停下。”他顿了顿,抬手解开左襟衣扣,露出右肩缠布,“我今晨穿衣尚需亲兵帮忙。你们呢?若倭寇三日后卷土重来,你我能否再披甲迎敌?”

席间一片沉默。一名年长营官低头搓手,另一名年轻哨官目光游移,望向棚外旗杆影子。

“没人话?”张定远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场,“那就我先。山本已死,残寇尽降,可这一仗打得不轻松。我们死了三十七人,重伤四十九,轻伤不算。伤亡不在冲锋,而在接敌之初的混乱。”

他走到案侧,拿起一根竹竿,指向墙上挂的地图。“昨日前锋抵寨门百步,地面无伏,阵型正要展开,敌寨门骤开,黑甲倭寇涌出。那一刻,火铳手轮射慢了一拍,盾阵左翼没及时合拢,被敌精锐逼到死角。是谁负责左翼掩护?”

一名哨官起身抱拳:“属下。”

“你,为何延误?”

“回将军,旗语信号迟了两息。当时阳光刺眼,看不清指挥旗方向。”

张定远点头:“旗语要看光,也要看位置。从今日起,各部增设游骑探哨两名,专司前后联络。白日用三角旗,夜间提红灯笼,遇强光则改用铜铃传讯。每队演练三日,我要亲自查验。”

他转向另一侧:“弹药补给呢?火铳队三轮齐射后,第二梯队换位时,有三组未能及时拿到备用弹囊。谁管后勤?”

后勤官站起:“是我。”

“查过原因没有?”

“搬运途中遭烟尘遮蔽,运箱士兵误走偏道,晚到半刻。”

“半刻,够敌人冲过五十步。”张定远放下竹竿,“即日起,弹药箱统一编号,按作战序列预置阵地后方十步处,由专人看守。交接签押,错一罚五。明日午时前,我要看到各队布置图。”

席间气氛渐紧。有人开始记笔记,有人互相交换眼神。

“还有装备。”张定远脱下右手手套,摊开手掌,“新式藤牌内衬保命,可边缘铁箍易折。李三柱靠双层棉垫躲过一箭,这是好事,但也明防护仍有死角。今后所有护具加验三遍:初检、出战前复检、归营再查。谁放过去有问题的装备,军法处置。”

一名营官忍不住开口:“将军,这些改动都要操练,眼下弟兄们刚歇下,怕是……”

“怕什么?”张定远截住话头,“怕累?怕苦?还是觉得倭寇不会再来了?”

那韧下头。

“我知道你们累。”张定远语气缓了些,“我也累。昨夜我没睡,翻了阵亡名册。有个什长,叫赵二狗,临死前了句什么?他:‘俺只恨没看清敌人从哪冒出来……’”他停住,环视全场,“他不是死于刀枪,是被暗处冷箭穿喉。如果我们早一步发现埋伏点,他会不会活着?”

帐内鸦雀无声。

“侦察延迟、协同脱节、火器装填慢。”张定远重新拿起竹竿,在空中划出三道,“这就是这次战役的三大短板。我不怪任何人,因为这是我带的兵,我的责任。但从今起,必须改。”

他走到案前,展开一张纸:“我拟了个训练计划。第一,全军推挟三人一组’轮射战术。一人射击,一人装填,一人警戒,循环往复,确保火力不断。第二,每日晨昏两次短程突袭演练,模拟真实接敌节奏。第三,各部绘制辖区地形图,标出所有可能藏兵的沟壑、屋角、断墙。”

他抬头:“反对的,现在可以。”

没人应声。

“那我就立个规矩。”张定远将竹竿重重顿地,“三日内,各部提交操练方案。谁的兵练不出成效,我便去他营中站三岗。吃他的饭,睡他的铺,查他的哨。敢不敢?”

“敢!”有韧吼。

“再一遍!”

“敢!”十一人齐声回应,声震棚顶。

张定远终于露出一丝神色松动。他收起纸张,交予亲兵誊抄下发。“今日会议到此为止。散会后,立即着手准备。明日此时,我要看到第一份操练进度报。”

将领们起身离席,动作比来时利落许多。有人边走边与同僚讨论哨位设置,有人掏出随身本记录要点。一名年轻营官走到门口,又转身回来,递上一份折叠文书:“将军,这是我部初步安排,请您过目。”

张定远接过,点头示意。其余将领陆续离去,脚步踏在黄土上,留下深深浅浅的印子。

棚内只剩他一人站着。亲兵进来收拾案桌,欲取走地图,被他止住:“先放着。”

他坐到主位,左手翻开那份文书,右手轻轻按住肩伤处。布条底下隐隐作痛,像是钝刀在骨头上慢慢磨。他没皱眉,只是盯着纸上的字一行行看下去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,又一份文书送来。接着是第三份。亲兵在外轻声通报:“三位营官已递交操练安排。”

张定远应了一声,继续阅读。阳光从棚顶缝隙斜照进来,落在军案一角,映出浮尘缓缓飘动。远处有士卒换岗的呼号,近处是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。

他合上最后一份文书,抬头望向议事棚外。沙盘已被亲兵搬来,摆在棚口阴影下,用木棍标出了几处演练区域。他站起身,走出棚子,站在沙盘旁,左手仍握着那叠纸。

风从南街吹来,带着柴火气与一丝饭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