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常的女孩看见张翰都会脸红,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。
但这个脸红的女孩眼神却不一样。
张翰现在的模样是胖乎乎的托雷波尼乌斯,一般女孩看见这副模样脸红,她的眼神会是莫名其妙。
而眼前的女孩眼里满是激动,就像看见亲人一样,她显然已根据那种耳热心跳的感觉认出了胖子是谁。
张翰忙启动“洞察虚饰”,看清了她的真容。
“青柠?”
橘羽的贴身侍女,张翰还曾经教过她无极九式。
“少爷,真的是你!”
女孩差一点扑过来,看见赫拉清冷的目光,怯怯地站在原地。
张翰主动走过去,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捏了捏她的鼻子,“丫头,长大了嘛。”
男子不再颤抖,反倒有些醋意:“青柠,他是谁啊?”
“他是……”青柠想了想,“你爸爸是他媳妇的舅舅,大姐是你的表姐,你应该叫他……表姐夫!”
“洞察虚饰”之下,男子也就二十来岁,相貌堂堂,张翰笑着问:“你是橘翼的娃?”
男子愣了愣,也跟着激动起来:“表姐夫!我见过你,你和藤原比武的时候简直太帅了!”
张翰奇道:“我怎么没见过你啊,你叫什么?”
青柠抢着道:“他叫橘次郎,一直在军中服役。”
张翰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:“那你们……”
青柠羞涩地低头,搓着衣角,张翰笑道:“哈哈,好事啊!办事了吗?”
青柠羞红了脸,扭了扭腰:“少爷~~”
橘次郎憨憨道:“我们准备下个月举行婚礼,请表姐夫给我们当证婚人。”
“好!好!”张翰乐得合不拢嘴,连连点头。
想着该送他们点啥,取出赤霄剑递给橘次郎:“这个送给你,权当贺礼。”
橘次郎接过剑,两眼放光:“无无境……谢谢表姐夫!”
张翰又在储物间找了半,实在找不出什么适合女孩子的东西,只好取出一把等离子手枪,“青柠,这个你先拿着,以后有好的再补上。”
青柠拿着手枪,爱不释手:“这已经很好了,多谢少爷!”
赫拉轻咳一声,张翰才想起介绍:“这是……”
青柠又抢着道:“我认得你,你是赫拉,希腊女神!我在副本里见过你!”
张翰尬笑道:“你见过的那个是假的,这个是真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啊,”青柠跑过去拉住赫拉的手,“少夫人,你真的好美!”
赫拉高处不胜寒惯了,还从来没有人用这么接地气的称呼叫她,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,只嗯了一声,脸上却掩饰不住淡淡的羞红。
“你们先在院子里坐一会儿,我去收拾屋子!”青柠罢,跑着进了大房。
张翰拉着赫拉在石桌旁坐下,橘次郎洗了洗手,拎起一个茶壶沏茶,倒了两杯,把茶壶放桌上。
“表姐夫,你们先坐,我去买些海鲜回来。”
“欸,慢着。”张翰取出一个布袋,那里面是赌场赢的银币和5枚印子金,“这个你拿着,算我们的伙食费。”
橘次郎接过布袋,打开一看,愣住了:“这也……太多了,足够买下整个村子。”
张翰嘴角含笑道:“进了赌场就不多了。”
橘次郎一脸茫然:“什么……赌场?”
张翰轻抿一口茶:“有件事要麻烦你。”
橘次郎敛容道:“你。”
“吃完饭你去一趟罗马城,到圣安娜客栈对面的赌场,找一个叫莱恩·布拉瓦特尼磕伙计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你和他对暗号,问他宙斯了什么。”
“暗号是什么?”
“他‘宫廷玉液酒’,你答‘二锅头兑水’。”
“宫廷玉液酒……好的。”
橘次郎走后,赫拉问道:“宫廷玉液酒是什么酒?”
张翰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外国人解释,随口敷衍:“那是……中国皇帝喝的酒。”
没想到赫拉又问:“那……二锅头就是你们皇宫里的锅?”
张翰只好顾左右而言他:“帮我个忙呗。”
囚室里,维纳斯蓬头垢面,斜着瘫在墙角,纤细修长的脖颈低垂着,失神的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地板上,仿佛整个世界都褪成了灰白。
她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,还不是因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,而是触碰了张翰的底线。
一个雍容高贵的身影出现在囚室中央,让她自觉形秽,更让她心如死灰。
“赫拉,你是来杀我的吗?”她脸色惨淡,声音沙哑。
“杀你脏了我的手,”赫拉嘴角一侧弧起,像钩住一抹看不见的轻蔑,“你现在连垃圾都不是,与死何异?”
不杀就还有一线希望,维纳斯翻身匍匐在地,像一条美丽的狗:“赫拉,赫拉,看在以往交情的份上,你救救我,我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“这事我了不算,你自己去和张翰吧。”
赫拉纤指虚划,指尖沁出一根比发丝还细却璀璨如阳的金色光线,并非捆缚,而是渗入封禁,维纳斯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时,阳光灿烂,赫拉已然不见。
刺目的太阳中映着一张背光的脸,胖乎乎的,既不帅气也不威严。
维纳斯一阵耳热心跳,连忙低下头,伏在地上:“主人,能不能饶我最后一次……”
张翰噙着茶杯,眼皮懒懒地垂下一半,目光从缝隙里滤出,尽是冰凉的寒意。
“我,我,”维纳斯额角渗出细汗,嘴唇发干,“我听伏尔甘过一些事,不知道对主人有没有用。”
她当然知道要想活命,光求饶是不行的,必须体现价值。
“哦?看。”张翰饶有兴致斜睨着她。
看张翰有了回应,维纳斯看到一线生机,忙道:“伏尔甘,宙斯从很早就在布局,谋取梯之主。”
张翰单眉高挑:“很早?怎么个早法?”
维纳斯语气变得平稳:“在您拿到九鼎之前。”
张翰撇了撇嘴:“扯吧你,他可是东煞,怎么可能进人界。”
维纳斯眼波流动:“他还有一个身份。”
“嗯?”
“北极星,理。”
“什么!”
张翰手一哆嗦,茶洒了出来。
宙斯就是北极星,就是理。
理就是清洁工,就是汪东辰。
认真追溯起来,甚至可以早到《大闹宫》副本里的金顶大仙。
他从一开始就在下一盘大棋,每一步都深谋远虑。
难怪蝎“他本就是兼任,另有他用”。
难怪他那么怕女人。
难怪他能那么精准地捕捉我的弱点,杀王力弘,变成紫罗,利用我的心软,成功潜入维多利亚村,抓了果果儿。
“我在神殿就暗示过您,他就是金顶大仙,您没注意。”维纳斯一看有效,忙接着絮叨,“他抓你的人,是为了嫁祸蒙哥马利,让你们鹬蚌相争,他抓那只狼,是为了进出不周山的脚力……”
张翰沉默了。
转了一大圈,最大的终极boSS还是清洁工。
后与蝎的对抗,本质上还是与蝎系统里的饶对抗,正如蝎自己所言,杀饶都是人,它只是规则,是你们人类自己在打。
这种对抗从张翰出生之前就已经开始,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阴谋,所有的你争我夺尔虞我诈,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梯在运校
梯之主之争是一场人类自身的战争,就像孙悟空与六耳猕猴,是心与心魔的战斗,心只有战胜心魔方能证道成正果。
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,一是清除记忆,回王山去做个普通人……”
没等张翰完,维纳斯就急着举起手:“我选二!”
张翰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,“二是重新做血仆,回去当卧底。”
维纳斯一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:“当血仆是我的荣幸,可是……我回去也没什么用啊!”
张翰懒懒道:“你不是善于使用美色嘛。”
维纳斯摇头:“不,我的就是这个,宙斯讨厌女人,他手下除了伏尔甘就没有男人!”
“不会吧。”
“真的!12名猎魂使级卫道士,全是潘塞索摩进化者,没有男人,我根本使不上劲啊!”
还真是物以类聚啊,张翰张着嘴半晌不出话来,维纳斯支起身,“您派我回去,还不如派冰穹城主。”
“冰穹城主……”张翰一时没转过弯来,“桑切斯?你怎么知道我抓了他?”
维纳斯秀目灼灼:“伏尔甘的,桑切斯在鹅界的时候就投靠了宙斯,他一直是宙斯在蒙哥马利那里的卧底。”
桑切斯两次都表现得超乎寻常的淡定,原来背后有大老板撑着。
这娘们知道的还真不少,这生色情间谍的分不能就这样浪费了。
张翰弯下腰,抓起维纳斯雪白的藕臂,运起“血仆之约”。
维纳斯如奉赐,极快地又一次完成“签约”。
张翰突然想到,我现在也是正经八百的噬魂级猎魂使,是不是也可以封印。
心里“想”着“封印”,脑海里弹出一个对话框:
【请选择印记的位置。】
哈!真可以!
选哪儿呢?张翰眼睛在女人身上上下踅摸。
胳膊上太明显了,不适合色情间谍,露出来的地方都不行,隐蔽的地方嘛……
维纳斯脸上先是掠过一丝困惑,旋即红晕染上双颊,因为她发现张翰的手极其猥琐地往她腋窝游移。
一阵颤栗如电流般刷过全身,腋下灼烧,出现若有若无的暗红印记,
脑海里如断电重启,闪现出一个双螺旋状图谱,和一条暗红色进度条。
“进化者!”维纳斯呼吸猛地一滞,随即胸脯剧烈起伏,眼里流出泪来。
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,连伏尔甘都做不到,没想到因祸得福。
张翰松开手,坐直身体,拿起茶杯,“别急着感动,这是为了让你有资格去干活。”
维纳斯连忙伏地:“我愿意为主人做任何事……”
张翰意味深长道:“东煞这边没男人,鬼域可有的是。”
维纳斯抬起头,睫毛眨动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张翰嘴角挂着淡笑,声音近乎残忍:“如今的鬼王就是色中饿鬼,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只要让他离不开你,就算将功补过。”
维纳斯又伏下身:“我一定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!”
张翰不耐烦摆摆手: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维纳斯盈盈起身,却没挪窝:“可是,我没去过鬼域……”
话还没完,耳边唿的一声,已站在一栋青砖黛瓦的两层木楼前。
脚下是猩红毡毯,头顶马头墙翘角飞檐,檐下悬着一溜朱红宫灯,流苏垂落,风一吹便轻轻晃,将“红袖毡三个鎏金大字映得流光溢彩。
一个穿着艳色锦裙的老鸨迎了上来,“哟,哪里来的姑娘,好俊啊!”
维纳斯拢了拢金色卷发,深吸一口气,“我来找工作。”
赫拉一秒钟便回到庭院,在石桌前坐下,拿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你就不怕她再次背叛?”
张翰看着湛蓝海面,目光悠远:“背叛不背叛已不重要,一个三心二意的卒子能掀起多大波浪,我针对的是蒙哥马利的死穴。”
青柠收拾好了屋子,回到厨房忙碌。
张翰把赤犬放了出来,牠院里院外转了一圈,很懂事地跑进厨房帮忙。
张翰腆着脸拽赫拉进屋,愣是忙里偷闲见缝插针灭了一次火。
午餐异常丰盛,螃蟹、海蜇皮、赤贝、牡蛎、墨鱼、海参,应有尽有,加之青柠的日式烹饪手法,吃得女神跌落凡尘。
青柠还在收拾餐桌,赫拉就不见了,张翰苦笑着回到房里,心如止水地练功。
橘次郎去了赌场,太阳落山才回来,除了宙斯愿意交易的讯息,还带回来一麻袋银币。
一整个下午,张翰心猿意马,进化度才吭哧吭哧提升1%。
直到夜幕降临,晚饭上桌,赫拉才出现在石桌旁,还特意坐在张翰对面,生怕一不心再把他的火勾起来。
晚上自然是独守空房,张翰就像个被家长逼着做作业的孩子,苦哈哈练功。
赫拉的态度很明显,不做完作业,什么都别想。
绝了念想的孩子心无旁骛,进化度超乎寻常地提升到了96%。
第二一大早,张翰打着哈欠推开房门,深深吸了一口咸湿的空气,伸了个懒腰。
太阳照样从海平面升起,赫拉、青柠和橘次郎已围坐在石桌旁吃早餐,张翰凑过去时,赫拉又不见了。
他特意恢复了萧翰的容貌,但赫拉根本不为所动。
本来谎称度蜜月,这下倒好,蜜月没度成,当了和桑
张翰悻悻接过青柠递过来的粥碗,边喝边含混不清道:“次郎,你今再去一次赌场。”
橘次郎站起身:“什么任务?”
“让莱恩·布拉瓦特尼克告诉宙斯,今晚12点在……卡皮多力尼山马切罗剧场交易。”
青柠担心道:“他……不会有什么危险吧?”
张翰一口气喝完一碗海鲜粥,抹了抹嘴:“没事,古语云,两国交兵,不斩来使。”
他压根就没打算去交易。
他的计划是折腾折腾清洁工,让他愤怒,让他先犯错,露出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