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极之地!
一个在乾元山大部分人听都没听过的地方。
一个在地图上需要仔细找才能找到的点。
可就是那个地方,走出了一位乾元山排名前三的圣子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们这些同样出自地方的人,头顶不再是“偏远”“寒酸”“出身低微”的标签——而是“与第三圣子同乡”的荣耀。
意味着以后再有人轻视他们、嘲笑他们、看不起他们时,他们可以挺起胸膛一句:
“我和元起师兄来自同一个地方。”
那句话的分量,足以让任何轻视化为乌樱
李秋荨紧紧攥着身旁师弟的手臂,声音沙哑却坚定:
“咱们……咱们也要努力。”
“不能给元师兄丢人。”
那师弟用力点头,眼眶通红,却不出话来。
吕先卓终于找回了声音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论道台的方向,发出一声嘶吼:
“元起——!!!”
那声音沙哑,颤抖,带着泪水的咸涩。
却比任何欢呼都更加真挚,更加滚烫。
论道台上,元起似乎听到了什么。
他微微侧头,目光越过汹涌的人潮,落向旋一脉弟子所在的方位。
他看见了那片沸腾的青色。
看见了那些挥舞的手臂。
看见了那些激动的、含泪的面孔。
也看见了人群中,那几个熟悉的身影。
吕先卓,李秋荨……
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瞬。
然后,他微微点零头。
只是一个很轻、很淡的点头。
甚至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个点头是给谁的。
但吕先卓看见了。
李秋荨看见了。
那几个望月阁的弟子,都看见了。
他们哭得更凶了。
却也在哭中,笑得更灿烂了。
论道台上,主持人清了清嗓子,准备宣布下一项流程。
而欢呼声,久久不息。
旋一脉的那一角,依旧是最狂热的地方。
因为他们等的这一,太久,太久了。
三之后。
乾元山的热闹,终于渐渐平息下来。
论道台上那场万众瞩目的圣子排位战,连同那些震耳欲聋的欢呼、那些喜极而泣的泪水、那些复杂的目光与微妙的议论,都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,一圈圈扩散,又一圈圈消散,最终归于平静。
第三圣子元起,开始习惯新的身份。
旋一脉的弟子们,也开始习惯那份沉甸甸的骄傲与随之而来的压力——他们的首席大师兄是排名前三的圣子,他们自己,也得配得上这份荣耀。
日子,似乎要恢复往常的节奏了。
然后,一个消息从南山境传来。
如同一块巨石,再次砸入那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。
南玉境,玉女山。
南玉境,位于荒域东南,与乾元山所在的南山境相邻。那里山川秀丽,灵气氤氲,是人族另一大势——玉女山的根基所在之地。
南玉境玉女山,南山境乾元山、东魂境失魂山并称“三山”,是玄微界南荒域超一流人族势力。
三山共为荒域人族的中流砥柱。这是千年来的共识,也是无数修士心中牢不可破的信念。
然而此刻,这个信念,正在崩塌。
消息传来的时候,乾元山高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玉女山出事了。
出大事了。
事情的起因,是内部分裂。
玉女山是以女修为主的门派,在其内部,早有理念不合的两派。
纯元一脉、纯玉一脉走得是绝情道;
清风一脉、青云一脉走得是红尘道。
两派明争暗斗多年,虽未彻底撕破脸,却也早已势同水火。
然后,命教与渡门抓住了这个机会。
他们渗透、拉拢、挑拨、分化。
他们用利益诱惑,用恐惧威胁,用仇恨点燃。
他们像一群最狡黠的秃鹫,盘旋在玉女山上空,耐心等待着那头巨兽自己倒下。
而玉女山,真的倒下了。
这一次秘境开启,玉女山掌控的区域,多处秘境遭受重创。不是普通的袭击,是系统性、有组织、里应外合的破坏。
更可怕的是——
玉女山内部,有两位太上长老,在此次事件中沦落。
不是陨落,是“沦落”。
最终变为陨落。
他们被命教蛊惑,或被渡门胁迫,又或是主动投靠——原因至今不明,但结果已无可挽回。
这两位大修士级别的存在,从玉女山的守护者,变成了玉女山的掘墓人。
若不是关键时刻,有一位同样位列太上长老的存在拼死保下最后防线——
玉女山,这个传承数千年的庞然大物,这个与乾元山并肩的人族中流砥柱,将就此除名。
即便如此,后续的惩处也极为严厉。
涉事弟子,诛杀上千,废黜上万,逐出山门者不计其数。
那些与叛徒有牵连的、被怀疑有问题的、甚至只是“可能知情”的修士,都在这场风暴中受到牵连。
紫霄宫与道山中,有几位真正的荒域大佬对玉女山的表现极为恼火。
如果不是有一位曾经嫁出的圣女重新回到玉女山帮忙稳住大局,而且他的道侣帮忙求了情,玉女山三山之一的地位也是保不住。
玉女山元气大伤。
万年基业,几乎毁于一旦。
消息传遍南荒域的那,无数修士默然。
三山之一的玉女山,竟然差点……没了。
乾元山,枢峰,议事大殿。
玉女山的消息传来当日,乾元山便召开了排位长老联席议事。
所谓排位长老,是指七脉之中,除脉主之外,那些拥有宗门议事席位的元婴修士。
他们代表各脉的意志,参与宗门重大决策的讨论与表决。
这一次的会议,格外漫长。
整整一。
从旭日东升,到夕阳西沉。
议事大殿的门,始终紧闭。
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,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——那扇紧闭的门后,气氛必然凝重如山。
那些进进出出的执事弟子,面色紧绷,步履匆匆,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。
那些在殿外等候的各脉随从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低声议论,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安。